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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8 18:35:18 | 查看: 11| 回复: 0
  突破乌江离奇命案
  据报道,截至目前,今年启动的“云剑-2020”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已经破获命案积案3200余起,案发时间距今最长达41年;抓获命案积案在逃犯罪嫌疑人2200余名,潜逃时间最长达37年。命案积案攻坚的辉煌战果,让人们深感振奋和自豪之余,也为命案积案侦查工作的学理探讨创造了良好的契机。
  2020年5月26日,安徽省庐江县公安民警将犯罪嫌疑人华某抓获,一起18年前致5人死亡的特大命案积案成功告破。左学长 摄
  积案,在英美国家称为“冷案”,通常是指久侦不破的案件。命案性质严重,几乎每一起都能引发社会高度关注,各国侦查机关往往将命案侦查视为优先任务,并为之配置最优的人力物力资源。一起命案如果久侦不破变成积案,本身就足以说明其侦查难度。导致命案成为积案的因素很多且因案而异,其侦破却有一定共性,而短短数月获得如此大量的破案数,并非偶然,而是全国公安工作持之以恒、久久为功带来的“红利”。
  命案积案攻坚首先得益于公安科技的全面飞速发展。近些年来,法庭科学不断取得突破,新方法、新产品、新应用不断涌现,特别是围绕积案生物物证的重新提取、检验和鉴定,获得了大量指向性极其明确的线索,也提升了证据的证明力。以大数据技术、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现代信息技术的应用则直接盘活了公安机关数据存量,使涉案线索的智能检索、扩展和关联分析成为可能,极大节约了侦查资源,提高了侦查效率。
  命案积案攻坚也是公安机关一系列侦查体制机制创新的必然结果。技术的发展为命案积案攻坚提供了坚实的硬基础,而体制机制创新则为命案积案攻坚创造了重要的软环境。近些年来,公安机关持续进行大部门、大警种体制改革,伴随体制变革的是侦查资源配置的不断优化,各警种、各部门之间的信息壁垒和职权割裂等侦查障碍因素逐渐破解。尤其是自“合成战”理念提出以来,各地公安机关成立了专门的合成战专业组织,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合成侦查模式,使各种警务资源和社会资源得以高效应用于个案侦查。就命案侦查而言,基于“命案必破”理念及目标导向,公安机关在实践中提炼了“一长双责制”“一长四必制”等行之有效的工作机制。针对命案积案侦查,公安部刑侦局2016年即精心选取了具有全国性影响的9起积案并直接组织侦查,这既是部省两级公安机关实战化的重要表现形式,也坚定了积案可破的信心,同时对命案积案侦查方法进行了有益探索,为今年的专项行动打下了坚实的实践基础。
  命案积案攻坚同样反映了公安机关命案侦查工作的延续性。积案侦办难度通常要大于现发案件,大量命案积案能够在短时间内侦破,充分显示出公安机关在每起已破积案背后巨大的持续性投入,这既包括命案初发时扎实的基础性工作,也包括命案成为积案后的定期或不定期的线索、证据复核。命案积案什么意思得益于出色的案件管理能力,许多公安机关不因时过境迁、人事变动而放松对命案积案的调查,对许多案件都始终保持可以随时投入开展全面侦查的状态。
  充分利用“命案必破”的带动效应与“专项行动”“破案战役”的集中突破,是我国公安机关现阶段应对命案积案的主要对策,这种做法有助于公安机关和侦查人员乃至全社会凝聚共识,破除日常执法中的一些障碍因素,锻炼一批专业侦查办案能手,为今后常态化执法培养人才。另一方面,也能吸引媒体关注,放大其宣传和教育效果,震慑潜在违法犯罪者,同时还可以为公安机关争取更多资源投入命案积案侦查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
  此外,尽管现发命案的侦破率已经达到98%,但新的命案积案毕竟还在继续产生。因此,通过专项行动或破案战役为公安机关打开命案积案侦查的良好开局之后,如何巩固和提升行动效果,转向兼顾成本与效益的常态化侦查,值得决策者深思。
  首先,公安机关有必要及时总结攻坚行动中所呈现的侦查模式,并将其固定、升华为各级各地共同遵守的日常命案积案侦查工作机制。无论是给予被害人“迟到的正义”,还是将积案侦查当作新技术、新方法的试验田,抑或为了彰显公安机关打击严重罪行、维护社会稳定的决心,在现发命案侦查体系之外,均有必要建设一套常态化运行的命案积案侦查机制。从国外冷案侦查机制以及我国命案积案侦查经验来看,一套成熟的命案积案侦查机制,至少应当包含以下元素:积案数据库建设;积案研判专业队伍的组建及人才培养;积案筛选程序、破案可能性评估和基于法律的初步评价(如有关追诉时效的判断);专业人才库建设;专案组的重新组织;既往侦查过程的全面回溯;合成作战;技术发展前沿与警务实践的交流对接;警媒互动;检察机关提前介入;社会力量的融入;破案激励措施,等等。
  其次,公安机关应高度关注和持续追踪已破命案积案的办案质量。许多命案之所以成为积案,正是因为缺乏足以定案的证据,当时的技术水平不足以采集到重要物证或者对重要物证不能做出正确解读,甚至在锁定犯罪嫌疑人之后,仍然因无法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而不能侦查终结并移送审查起诉。因新技术应用而突破证据瓶颈后,命案积案得以破获,但这种“侦破”是否能够经得起后续审查起诉和审判环节的考验,有赖公安机关持续跟进。事实上,在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进程中,我们对证据和证明的要求均高于过往,公安机关不能为了破案而破案,所办结的案件必须能够经得起法律和时间的考验。
  再次,公安机关有必要吸引更广泛社会力量参与积案侦查。国外学界普遍认为积案(冷案)的成功侦破离不开被害人、公众、媒体参与以及紧密融洽的检警关系。我国学界一般认为,侦查权是侦查机关的专有权属,其他主体通常只能作为侦查线索的提供者被动参与案件侦查。我国奉行法定侦查原则,侦查主体对于所有发生的刑事案件,均应发动侦查,侦查主体应对所有刑事案件履行追诉义务。不过,囿于侦查资源的有限性,侦查机关被迫就优先侦查哪些案件作出选择。通常情况下,业已经历至少一轮侦查过程的命案积案,其侦查价值往往不如现发命案,难以激发侦查人员的侦查热情。从管理学角度来看,由于积案多发生在前任期间,因而现任决策者并无任务“包袱”,通常不会有将有限资源从现发案件转投积案侦查的“冲动”。可见,我国每年新发刑事案件数百万起,对于仍然疲于应付现发案件的公安机关来说,积案是其工作“增量”,必须要有成本效益平衡的考量。因此,至少在命案积案侦查领域,公安机关不能将侦查工作变成自己的独角戏,而应保持工作的适度灵活性,在保守核心警务秘密的前提下,吸引退休侦查人员、专业人才在内的社会力量参与,以扩大侦查线索的来源,降低侦查成本。一旦建成全国命案积案库,公安机关甚至可以考虑将其交由警察院校师生与实践部门专家组成的专业团队依据一定准则开展积案遴选和侦查方向研判。
  随着技术发展和涉案人际关系变迁,部分积案可能已经具备侦破条件,但因不如命案积案引人瞩目,又缺乏如命案积案攻坚行动这样的启动契机,“疑案从挂”在一些地方成为积案处置的常态。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将命案积案攻坚经验复制推广至其他积案的侦查。尽管具体侦查方法可能不同,但命案积案侦查工作机制完全可以升格为针对所有案件类型的重大积案侦查工作机制,从而实现对重大积案的常态化筛选及重新侦查。
  命案积案攻坚的价值溢出,不仅可作用于其他积案的侦查,亦可对现发案件侦查提出警示。积案侦查必然要复查和反思案件的初始侦查过程,分析先前侦查的得失。因此,通过对大量积案侦查过程的总结,可以发现积案形成的一般规律,并将其中与侦查有关的部分转变为现发案件的侦查规范化内容,从而有效提升现发案件侦查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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